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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象的鼻子是用來撿開心果的,沒必要卑躬屈膝。長頸鹿的脖子是用來看星星的,沒必要飛翔。變色龍的皮膚,綠色,藍色,粉色,白色是用來躲避動物,沒必要逃跑。詩人的詩歌是為了說所有這些還有成千上萬其他東西,沒必要理解。

電影《藍色是最溫暖的顏色》

這部電影是因為時間剛好配合而進場(本想看華爾街之狼),所以連簡介都沒讀過,電影開始的近距離人物攝影令我會心一笑,可能是因為想起《藍色情人節》給過我的美好回憶吧,觀影後果然沒讓我失望,我想不只我,許多人仍留在座位中,茫然望著黑底白字向上捲動,餘韻久久不散。過去幾部也是餘韻相當強的電影,如《空氣人形》給我一場抑鬱的冬日陽光,重覆浸換於冷熱之間的《花神咖啡館》讓我揪心悶喊,《頤和園》則送我春日暮光後再將我放逐到虛無天涯,還有觀影後想買機票去阿根廷未果只好聽探戈整整兩個月的《春光乍泄》,以及,像是一把箭隱隱插在胸口裡令我鮮血靜靜流下的《藍色是最溫暖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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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理解,感情從萌芽到崩解千篇一律,再多的故事也不過就是愛與不愛,但我們常常無法想像,人的情感複雜度其實遠遠超越了愛與不愛,甚至超越了性別,劇中的Adele一邊摸索著自己的身體與情慾流向,一邊試圖找尋存在的意義,迷失、放縱、後悔、再度迷失,茫然眼神中閃爍著涉世未深的純真,我以為,只有那純真,才能將情與慾無所束縛甚至近乎藝術性的展現出來,前半段讓我想起《挪威的森林》,很多人不能理解書中渡邊為何最後要與玲子姐做愛,他不是愛著死去的直子嗎?他不是還很混亂迷失嗎?身旁不是還有Midori在等他嗎?這時候,其實我們早已將情慾冠上道德倫理,但情慾有辦法套上規範嗎?至少我不這麼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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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導演拋給了大家這個問題,但我早已明白,就算會被簡單明確的道德感給擊倒。電影的後半段總讓我想起我自己寫的《愛與擁有後的遺憾》,尤其是Adele與Emma的那段爭吵,Adele後悔不已,害怕失去,也知道她自己的行為傷害了兩人之間的感情,被Emma趕走後,隔天她勉強工作直到人去樓空,一人在教室裡默默哭著,瞬間,我幾乎不敢直視電影屏幕,早已被遺忘的危險事物真的像把箭溫柔插入我的胸口,甚至讓我有些哽咽,幾年前,我也曾像Adele,分手隔天,勉強撐完一整天忙碌,一個人在辦公室旁的廁所裡大哭,我想,恨他人容易也能早早遺忘,但,恨自己則可能會留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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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慾寫實、性別哲學、存在主義三個元素在這部電影裡融合在一起,沒有過多的音樂背景,也沒有百無聊賴的旁白,有的就只是直接呈現所有人物的呼吸與眼淚,以及詩意般的台詞,雖然我不太了解將近十分鐘性愛畫面的藝術性,但我感受到兩位女主角是真的在享受上帝賦予人的歡愉,不是權利義務也沒有任何糾葛情仇,甚至可以感受到導演在拍攝這畫面時的強烈心跳聲,後來與我一同觀影的女孩也被這畫面深深吸引,人與人之間赤裸裸交纏的美感,導演能精準踩在情色與情慾如縫細般的線上,難怪拍過《色戒》的李安觀影後直呼這一定就是金棕櫚獎的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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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最愛的一幅海報

 

我不談電影裡處處表現的同性愛情,因為似乎有一種是被打壓而想要平反的力量,包含同性戀遊行,以及缺陷是自然的說法,這種力量對我來說有些多餘,我以為,人的性別不是那麼容易可以區分出來,有異性戀、同性戀也有雙性戀,雙性戀之中還有分比例,八二、七三、六四等等,在我自己寫的新小說裡也大方的討論到此事,我想,不管這世界接受與否,他們都存在,而且跟我們一樣正用身體靈魂去愛、去慾望、去受傷,就有如Emma那冷酷卻又如此溫暖的藍色雙眼,也有如現在還插在我胸口裡的箭。

 

(PS:開頭是電影裡的詩,我很喜歡,應該是有點同性哲學意味,但我想也適合表達於任何事物,包括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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