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洗臉   用水潑了幾下臉龐  水珠還沾粘在髮梢以及眼睫毛上

水龍頭的水不急著轉停   嘩啦啦類似寂寞的東西往下掉  只能說是類似吧
 

我站在盥洗台的鏡子前  我看著你許久  卻怎麼覺得有些不認識你

你胖了點  頭髮長了  眼窩稍稍的往內凹了些   鼻尖的高度也隱隱透出歲月的味道

我摸了幾下你的臉頰  那是誰曾經撫摸過的  或許還帶有愛戀   但現在誰又在乎這臉頰皮膚的粗細呢

你那帶有內雙眼皮的眼神不再為了誰而閃閃發亮  那光亮是連你和我都引以自豪的呢  到哪兒去了呢?

我用從名古屋帶回來的電動刮鬍刀幫你刮鬍子  一根一根的比以前堅硬了許多喔  變的好整理了

那不太像你喔  以前你總是說  那才是真實的我啊  於是任由
他們

任由
他們偏執的  頑固的  非常自我的裝作有韌性的樣子  而那韌性卻是誰也無法整理改變的對吧

於是  你騙了大家  用真實之名  行剛愎自我之實  那也是你的一部份  也是我

我低下頭將你浸入了盥洗台的臉盆的水裡  閉上眼  躲了進去

小時候  你不也常常這樣作嗎  因為躲進去  可以享受冰涼  而且  耳朵什麼也聽不到了

我閉氣許久  到想要換氣的時候還是把你壓著  到了胸腔開始缺氧而抖動時我還是把你壓著

一直到手腳發軟又嗆到喝了幾口水之後  我才將你放開

我抬起頭  我看到了真實中最真實的你  一臉的狼狽大口呼吸著  連眼白都紅了

我持續的將空氣灌入你的肺裡  鏡中的你笑了  我也笑了

有時候為了要看到這樣的真實   必須要閉上眼  躲進去  聽不見  缺氧掙扎

然後  狼狽的大口呼吸著   鏡中的你喘著氣  鏡外的我喘著氣

這是我們最接近彼此的一瞬間   活著原來就是世界上最真實的事

好厲害!我們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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