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不會記得   第一次聽見自己心跳聲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那並不是書上寫的只是像突然不規律的音箱膜   噗通噗通強烈的跳動著而已

如果記憶是對的  我想那是一種深沉從喉嚨深處所發出的共鳴  在胸腔內四處震顫

記憶裡是她出現的時候  我周圍傳來某種類似高頻的音波  造成我短暫的耳鳴

胸腔發出低沉的咚、咚兩聲    我眼前的畫面被一大片淺綠色的海浪啃蝕掉  中間只留下她的身影

地面就好像有鎖似的扣住我的腳  全身短暫性的僵硬  體溫隨即升高  甚至感覺到發燙的眼珠子

她就像四月早晨面向第一道曙光的粉紅色玫瑰  花瓣上還留有未蒸發掉的朝露  晶瑩剔透

我花了一段時間將心跳聲壓抑下來  在她慢慢走向我的時候  但是卻一點用也沒有

先是耳鳴再來是咚咚的兩聲和被啃蝕掉的畫面,最後是全身短暫的僵硬  這些連續動作發生了兩次循環

我才了解  第一次壓抑不了然後激發出來的心跳是如此美好  當然  是相對於不足讓我無法壓抑的美好而言

而後  有幾次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那時眼角卻帶著淚還握緊了拳頭  那是一種不甘心必須放棄些什麼的時候

我才了解  第一次被迫放棄些什麼或是接受些什麼而激發出來的心跳是如此難受  

美好的事情過去了,被迫放棄或接受的事情也過去了

我才發現  心跳聲也跟著消失  就好像大腦被設定了什麼程式讓心臟就這樣規律的脈動

或許醫生拿聽筒聽的到  或許曾躺在我胸膛的誰聽的到  可是我卻聽不到了

不管誰走了出來  不管那是不是四月早晨的玫瑰花  也不管被迫放棄或接受了些什麼事

不管是好是壞   不管誰愛誰誰又傷害了誰  心跳就像心電儀裡排列整齊的鋸齒圖形一上一下的波動著

心跳聲就像藏進深深深海底變成海泥一般的平穩  

那夏日的雷陣雨、午後的金黃色陽光、空氣中帶有青草味的初秋

全都好像在另一個世界裡恣意的伸展美麗  那一切似乎都與我無關了

或許  在時間的軌道上不知什麼時候被迫分岔了  

我走進與我無關的世界  一個不需要聽見自己心跳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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